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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地競爭“哪吒故里”并不好笑 蔣藍:哪吒的文化故里在宜賓
2019-08-07 11:06 來源:封面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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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藍

【人物簡介】

蔣藍,成都市作協常務副主席,成都著名的詩人,散文家,思想隨筆作家,田野考察者。曾經獲得過人民文學獎、朱自清散文獎、四川文學獎、中國西部文學獎、布老虎散文獎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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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哪吒》劇照

【事件背景】

“四川造”的國產動畫電影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,如今正在全國熱映中。截至8月6日下午4點25,這部電影上映12天狂攬26億票房,無論票房成績還是口碑話題,都是這個暑期當之無愧的現象級爆款。

哪吒這個經典IP再度爆紅,片中操著一口川普的太乙真人,讓不少觀眾對哪吒的出生地好奇不已。哪吒到底是哪兒的人呢?四川宜賓、四川江油、天津河西區、浙江寧波、河南南陽等地紛紛自稱是“哪吒故里”,競爭異常激烈。

哪吒雖然是個神話人物,但從田野調查的角度來看研究一下,就會發現“哪吒故里之爭”這個現象意味深長。

《封神演義》和《西游記》雖然都是神話,但二者的創作思路略有不同。吳承恩寫《西游記》的時候,還能在江蘇一帶找到像花果山這樣的原型,相比之下,《西游記》是“有中生無”,而《封神演義》的創作更像是“無中生有”了。

在此背景之下,我傾向于研究哪吒的祖籍地,也可以說是文化故里。

面對似乎無厘頭的“爭奪名人故里戰”,不是人們缺乏文化自信,而是在于,我們沒有發現文化的眼睛。神話人物固然沒有故鄉,但我以為,特別尊崇神話人物的地方,就是神話人物的文化故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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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賓哪吒行宮

宜賓的哪吒傳說絕非偶然

撰寫《蹤跡史》的時候,我去宜賓實地采訪,從中發現一個神奇的現象:宜賓作為長江之源,距離東海那么遙遠,竟然產生了那么多關于大海的神話和傳說,其中,與哪吒文化相關的地理河川之名多達二十多處,嵯峨嶙峋的龍脊石,李靖顯圣地的將軍石,古樸典雅的哪吒行宮……這些傳說至今仍有跡可循。

在宜賓南廣鎮陳塘關社區順江街長江畔,長約五百多米龍脊石,自清代起就有一個傳說,這個江心礁石是龍王三太子敖丙被哪吒抽去的龍脊。

1990年,中國臺灣嘉義市太子宮主持黃樟,前往大陸尋訪哪吒的根。輾轉多個城市,經過多番尋找,他在宜賓翠屏山落腳,依夢中所見找到了哪吒洞。

他們為何要信奉一個神話中人物?因為在宜賓古老的傳說中,從長江源頭到長江的江心中有一個深洞,可以直達東海龍宮,哪吒經常從這里入海。這體現了我們遙遠的蜀地對遠海的很多想象。

這個傳說在江蘇揚州找到了呼應。揚州有一個地方名叫蜀岡,當地人傳說,蜀地有個地下暗河,有人丟了一個水瓢到井里,漂了半個月之后,從揚州蜀岡冒出來了。由此可見,生活在海邊的揚州人對距離大海遙遠的蜀地也有一個想象。這兩個故事是互逆的,可以相互推論。

宜賓有如此豐富的哪吒文化,足以說明我們通過萬里長江之源直達東海的這個想象。東南亞一帶的人把整個宜賓翠屏山視為哪吒的唯一行宮,不管他們是通過托夢的形式,還是文化上歸宗認祖的認可,我認為他們在宜賓找對了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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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賓哪吒洞

哪吒文化在宜賓重新播種

神話也是文化,《封神演義》是中國大名鼎鼎的神魔小說,隨著小說的普及,文化也在民間再次播種。這與《西游記》不太一樣。

吳承恩寫《西游記》是“有中生無”,花果山真切存在,他利用自己家鄉附近的花果山展開豐富的想象,從而進行了一些神話創作,有一個創作的基礎。而《封神演義》則是神話創作出來之后,在宜賓重新播種,生根發芽,算是“無中生有”。

宜賓關于哪吒的傳說比比皆是。從宜賓出城前往蜀南竹海的路上,有一個地方自清代叫陳塘關。傳說托塔天王李靖鎮守陳塘關,哪吒出生于此。相傳哪吒剔骨還父的地方位于宜賓市西郊天池公園,自古盛產蓮藕。當地傳說太乙真人在此處采蓮藕,作為哪吒化身。

這些神話傳說在宜賓重新播種,于是誕生了許多和哪吒相關的地名、習俗和民謠。許多傳說始于清代,到了民國已經家喻戶曉。許多人伴隨著尋訪哪吒足跡、聽老人講神話長大。

有專家學者研究,僰道產銀,歷有“銀鄉”之稱,民間銀圈盛行,與哪吒佩戴的乾坤圈別無二樣。為了預防小兒受涼,宜賓人普遍喜歡剪塊紅布圍在小兒肚臍,又與哪吒的紅肚兜如出一轍。這些宜賓地方風俗恰好都能找到哪吒的影子,說明哪吒文化在當地普及之廣。

故里之爭源于對文化的重視

盡管哪吒是個神話人物,仍然有四川宜賓、四川江油、天津河西區、浙江寧波、河南南陽等地喊其認祖歸宗,這種現象是可以理解的。

就像江浙地區爭奪孫悟空故里一樣。這個并不可笑,體現出我們現代社會對文化的重視,我反而覺得是件好事。如果哪吒這個IP火了之后,大家都不理睬,覺得與我無關,這才是一種沒文化的表現。

我們現在打造世界文化名城,這些文化元素十分重要。我會比較開明地看待這種現象,這是好事,并非什么亂象。

哪吒是“無中生有”的神話人物,找不到歷史原型,純粹是從《封聲演義》開始落地生根。打出哪吒故里的5個地方之中,生根開花最多、普及率最高的地方,我認為是宜賓。宜賓是哪吒的文化故里。早在1980年代就有一本專著叫做《宜賓與哪吒》,特別闡述二者之間的關系,宜賓足以憑借這本書打敗其他競爭者。

(作者: 編輯:陳雪 責任編輯:楊湖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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